多年后。那是一场国内级别很高的大型文艺汇演。地点在新建成的国家大剧院。我是受主办方特别邀请，从南洋归国参加演出的舞蹈家之一。压轴节目，是我领舞的一段融合了传统民族舞与现代编舞技巧的独舞，名字叫《归途》。演出很成功。谢幕时，掌声雷动，鲜花几乎淹没了我。我站在舞台中央，微微喘息。聚光灯很亮，台下是黑压压的、模糊的观众席。我露出一个淡淡地笑。冲众人谢幕。回到后台，化妆间里一片祝贺。我正在几位老艺术家的包围下寒暄。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，穿过人群，牢牢地钉在我身上。那目光很沉，很烫。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，让我的脊背下意识地僵了一下。我转过身，顺着那道目光看去。化妆间门口，站着一个男人。他穿着深灰色的夹克。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但两鬓已染了霜白。他站在那里，身形似乎比记忆中单薄了些，背也有些微驼。是江景舟。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了。周围的喧嚣和祝贺声渐渐淡去，模糊成遥远的背景音。我看着江景舟，他也看着我。隔着几步的距离，却隔了几年的光阴。江景舟嘴唇动了动，似乎想喊我的名字，却发不出声音。只是眼眶迅速泛红，有水光在打转。他往前挪了半步，又停住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旁边有人察觉到异样，看了看他，又看了看我，低声问：“江老师，这位是？”我回过神来，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复杂的情绪。对旁边人礼貌地笑了笑：“一位故人。你们先聊，我过去一下。”我拨开人群，朝江景舟走过去。我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，微微颔首：“好久不见，江景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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