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卡里有五十万,你想买什么自己去挑。”他说这话时,指腹轻轻压在我的手腕上,力道不重,却不容我挣开。陆景渊从来不会哄我。他只会让我觉得,听话就是被爱。他靠近我,压低声音。“我最后会娶的人是你。名分都给你了,知知只是喜欢一条手链,你何必计较?”前世的我会为了这句虚无缥缈的承诺感恩戴德,把委屈和血吞进肚子里。现在我只觉得胃里翻涌着恶心。我看着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施舍嘴脸,伸手接过了银行卡。“谢谢。”我轻声说。陆景渊满意地摸了摸我的头,以为我终于学乖了。他转身去陪沈知知试新琴,琴声在客厅里回荡,沈家父母在一旁鼓掌,其乐融融。我拿着那张卡,独自走回房间。锁上门,我打开电脑,登录维也纳皇家音乐学院的官网。这是我一直梦想的学府,前世因为沈知知装病,我错过了面试。这一世,我早早寄出了作品集,并收到了预录取邮件。我把陆景渊给的五十万,加上自己兼职攒下的所有积蓄,补齐了高昂的保证金。随后,我向学校提交了保密入学申请。做完这一切,我打开通讯录,预约了律师,开始处理和沈家切割的所有文件。这张卡不是补偿。是我离开这里的路费。初五早上,天阴沉沉的,空气里透着湿冷。我刚推开房门,沈知知就站在走廊里。她抱着一堆未拆封的新礼服,看着我,小声开口。“姐姐房间朝南,阳光好,放裙子应该不容易受潮。我的衣帽间实在放不下了。”哥哥正好从楼下上来,听到这话,当场叫来佣人和工人。“那就把隔墙打通,听夏东西少,搬去楼下也方便,别耽误知知放衣服。”他们根本没有问我愿不愿意。父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茶,头都没抬。他指了指楼梯死角处那个背阴的杂物间。“她小时候在乡下住惯了,没那么娇气。知知的礼服贵,受不得潮,赶紧搬。”我一言不发,转身回房间,把自己的几件旧衣服装进行李箱。沈知知站在楼梯口,手里的平安扣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。那枚平安扣原本挂在鹦鹉脚上。现在在她手里,像一枚明晃晃的战利品。她笑得很轻,眼里得意。“姐姐,你不会怪我吧?我只是衣服太多了。”我没有理她,提着箱子走进杂物间。杂物间常年不见光,墙角渗水,霉味呛得人喉咙发紧。当天夜里,气温骤降,下起了暴雨。杂物间的阴冷潮湿侵入骨髓,我发了高烧。小时候被丢在乡下落下的心肺旧疾跟着发作,胸腔难受,每吸一口气,喉咙里都是铁锈味。凌晨三点,我烧得意识模糊,连呼救的声音都发不出来。只能凭着求生的本能,慢慢爬出杂物间。在摸黑往客厅走的途中,我手脚发软,撞倒了玄关处半人高的花瓶。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二楼的灯接连亮起,脚步声杂乱地传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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