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起床是早上九点，还是因为要赶实验数据。现在凌晨四点半，院里的石板地踩着冰凉，他光脚趿着拖鞋站到水龙头前洗脸，自来水激在脸上才勉强睁开眼睛。父亲已经等在院子中间。他面前摆着一张长条木凳，凳面上铺了两层旧报纸，报纸上放着一卷墨斗线。不是工具箱里那把牛角墨斗——那把太贵重，练习用太浪费。这是一把旧的铁皮墨斗，边角磨得锃亮，出线口的线头已经散了几根。“弹。”父亲只说了这一个字。他做了示范，拇指和食指捏住墨线的线坠，从墨斗里拉出一截线。拉线时手腕不动，用肩和肘发力。线拉直了，左手按住线尾，右手捏住线头，往上一提一放——“啪”，一条细直的墨线落在报纸上。“你来。”龚主接过墨斗，学着父亲的样子拉线。线拉出来歪歪扭扭，他赶紧调整手腕，线头在报纸上弹了一下。啪。线是歪的。“太用力了。”父亲说，“不是用手弹，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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