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二那年冬天，赵美兰发烧，躺在床上起不来。我攒了两个月的零花钱，放学后跑去菜市场买了排骨和山药。回家在厨房忙活了快两个小时，手被砂锅边烫了好几次。我端着粥，轻手轻脚走到她床边。“妈，你喝点粥，暖和。”她睁开眼，看见我，愣了一瞬。我甚至在她脸上看到了一种类似茫然的表情。我心里紧了一下，以为她要说点什么好听的。然后她猛地挥手打翻了粥碗。滚烫的粥全泼在我身上，手背立刻红了一片。我疼得倒吸凉气，眼泪一下子涌上来。“不用你假好心！”她撑着身子吼我，嗓子哑得厉害，“你跟你爸一个德性，就会做这些表面功夫！”我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。先去拿了拖把把地擦干净，她一会儿要下床，地上滑。沈浩放学回来，书包都没放就扑到她床边：“妈你怎么了！”赵美兰抱着他，脸上全是欣慰。那是我花两个小时熬粥都没换来的表情。她说想吃街口那家馄饨。我抢在沈浩前面出了门，跑了好几条街买回来。她一口没动，却吃光了沈浩削的那个苹果。半夜，窗外黑漆漆的。我躺在床上麻木的想，原来没用。不管我做什么都没用。我这个人，从生下来那天起，在她眼里就是个假好心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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